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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14
第(2/3)页
真不知道?”
明筝对这四个字略有耳闻,“东梁,就是梁世子?”
乔姑娘接过话头,“可不是?你怎么能不知道?梁家地处京都东,赵柘赵小郡王住在京都北,这两个人,一个文一个武,都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。”
明筝笑起来,“瑞芝,你知道的真多。”
这话分明是揶揄,气得乔姑娘伸手来打她,明筝后退一步,绕柱躲了过去。乔姑娘跺脚道:“文缳她也知晓啊,怎不见你笑她?”
明筝道:“我可不敢,王伯母常来我家,万一她要给文缳出头,我岂不就惨了?”
说得两个姑娘都笑着来捉她。
笑声远远荡在山间,轻风吹送着花香,山顶的青草浮起微微碧浪,那是明筝人生里一段珍贵的、不知愁苦的年华。
后来陆筠回想这几番巧合的遇见。大抵命中早有定数,要把她送到他身边。
他不知是第几回偶遇开始有意的注意她,了解她。
也不需刻意制造机会,她总是恰好出现在他左右,时而隔着树丛,隔着花墙,隔着数丈的距离。
他在茶楼远眺,一垂眸,就见她头戴帏帽被搀下马车。
姑娘虽还年幼,已颇具倾城之姿,一段细腰引得多少京中公子侧目回眸。
她年岁还轻,家里忙着给二姐备嫁,还没开始着手考虑她的终身。
也顺势给陆筠留下了更多可以了解她的机会。
郑国公府的堂会,她随母亲去了。他被请到内堂去给老太太行礼问候,隔着一条长廊,远远见着她,在为两个起了争执的姑娘劝架。
跟同龄人相比,在外她总是显得更沉稳端庄。
但他也知道她的另一面,笑起来弯着眼,像个孩子,也会揶揄也会玩笑,也是个再纯粹不过的女孩子。
他总想找到她“假惺惺”的罪证,也许某日寻到她什么错处,他就不会在夜深人静时,总是想到她的笑、她那张脸。
**
明筝有几回分明感知到了。
常常有束目光,穿过人丛朝她望来。
纷扰的长街,热闹的集会,她轻纱遮面,不敢太过流连,人群中偶然也曾朦胧望见一个影子,见那行迹稍稍与梦中那人重叠,她就不敢在多瞧一眼。
她怕见到他。
怕窘。
一面之缘的男子,被她如此惦念,睡梦中百般缠绵,那些她根本不该知道的东西……他亲手示范给她……
虽然有些朦胧,断断续续也不连贯,那些画面是无序排列的闪回。她只隐隐知道,他们做着夫妻之间的事,她是他的妻子,他是她的丈夫。至于旁的,无法知道更多。
要如何解释,自己如入了魔障一般的想他。
仿佛前世记忆,又怕只是自己无端的妄念。
明筝消瘦了。夜里不敢睡,醒来时常发呆。
大夫问她是否“多思多梦”,明筝倏地脸涨得通红,摆手道:“没有,一夜无梦,睡得极沉。”
明太太满脸狐疑,不懂为何女儿要与大夫说谎。那副神态,明显是心虚不是吗?虽然她聪慧,总能很好的遮掩情绪,但她毕竟还年幼,瞒不过明太太。
夜里明太太跟明大人唠叨,“三丫头不知怎么了,自打清元寺回来,镇日魂不守舍,像有心事了。”
明大人翻了个身,叹道:“孩子大了,难免。”十四五岁年纪,该说亲了。可明筝的性子,不像是会自己偷偷去结识人的。
明太太道:“不会是在山上冲撞了什么吧?我知道你不信这些,但实在蹊跷,我想再去清元寺,找主持大师想想办法。”
明大人知道妻子的性子,不叫她得偿心愿,她就会一直记挂。“那你就去,多带些人手,护好自己和丫头。”
**
虢国公府里一场吵闹刚过。
老太太六十大寿,陆二爷硬把陆世子从山里接了回来。老国公与他父子大吵一场,惹哭了老太太,一场好宴不欢而散。
晖草堂房门紧闭,陆筠把自己关在里面。那些喧嚣都听不见了,耳畔清净下来,可心还是乱的。
他的家,好像一直都不美满。
他也曾在佛前发过愿,希望父亲能回来,哪怕不理睬他,至少团圆佳节之日,他能坐在那张属于他的椅子上。
母亲已经故去,他追不回她。父亲还在生,他想挽留住他,哪怕只是装装样子,也免叫祖母常常流泪。
他心里其实是很羡慕那个女孩的。
有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姐姐,有个性格爽朗又极疼女儿的母亲。明大人对待子女是否严厉他不知道,但至少明大人每天回家,一家团圆,那是他企盼不来的幸福啊。
他从降生就活在父母亲的痛楚和吵闹声中。
他对母亲为数不多的记忆里,曾有一段,是母亲抱着他,把一块儿御赐的玉如意打碎,母亲流泪告诉他,“阿筠,这世上情爱不值得期待,你要对自己好,不要爱上、不要爱上任何人。”
那时他三四岁,连记忆都是模糊的。
渐渐他长大,明白父母的不和睦是源于被家族强行撮合的这段婚姻。
宫里下旨那日,父亲的心上人负气远走。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。
父亲不敢抗旨。虢国公府世代忠臣,岂能抗旨。
公主降嫔,何其荣耀,何等恩宠。
新婚夜,公主府不召见,驸马爷不请觐见,夫妻俩头日不曾圆房,第二夜驸马出城去追心上人,遇伏伤了膝骨。
是从那时起,父亲的腿伤反反复复,一直不好。天冷天阴,痛楚难当,瞧过多少太医都不见好转。
陆筠猜测,也许是从那时起,母亲的态度有些松动了吧?
他也只是听人复述过去的那些事,更年幼的时候,他总是缠着嬷嬷说父母的事给他听。
驸马伤重不愈,太医说会落下明显的残疾。从那时起,他歇了所有心思,什么情爱,什么前程,他觉得自己都不配再拥有。
颓败的男人激起了女人可笑的同情心。
那个原本不情不愿嫁进门的淮阴公主,对这个男人动情了。
她派人照顾他,偶然也会自己来瞧他。
当面绝口不提那些委婉好听的关怀之语,反讥讽他说她是来瞧他笑话。
两人都年轻,意气用事,分明关心,说出的却不是那回事。
他正处于人生低谷,自然受不得这样的刺激。
他却也忘了,她本就是金枝玉叶,从来都是别人哄她敬她,何曾轮到她对男人好言好语低声下气?
总是争吵,总是不欢而散。
至于那次“意外”是怎么开始的呢?
在驸马看来,那是一次彻底的反抗和发泄吧?
他醉了酒,从酒楼被她的人扶回来。她刚洗过澡,穿着华贵的浮光裙,赤足拨开帘子,蹲下来提着他的耳朵指责他的颓废无用。他被她说的烦了,只想堵住她的嘴……
洁白的狐皮褥子上染了几朵淡淡的红。
在淮阴心目中,无疑那是夫妻关系破冰的开始。她对他生出小小的期待。
可他处理得太糟糕了。
他消失、逃避、躲着不见人。
他忽视她的眼泪折辱她的自尊。
她是金枝玉叶,从来心气高傲。
她本就不想嫁给他,可却是她先动心,又是她被玩弄抛弃。
就在她最难过的这段时光,她突然发现,自己有孕了。
城中最热闹的酒楼里,驸马一洒千金,彻夜买醉。
膝骨尖锐的疼痛告诉他,他配不上她。
她原本是有心上人的,他沉溺在无尽的自卑里,觉得自己永远比不上她心目中那个人。
他自甘堕落,醉生梦死。
陆老太君带着人在酒楼找到他,告诉他公主有孕的消息那瞬,他其实是有些喜悦的。
他试过回家。
公主冰冷的姿态又劝退了他。
两人在你来我往中来回拉锯。
淮阴公主真的累了。
她期待过。
现在,不期待了。
他想过留下来。
如今,又不敢了。
也许他们要错过。
哪怕他们本来就是夫妻。
可终究他们都是更爱自己的人。
尊严比爱情来得重要。这场博弈谁也不肯低头。
他想过时日还长,总有机会解开所有误会。
他唯独没想过,女人一旦伤了心,兴许就再也不会痊愈。
……许多细节,陆筠并不知晓。
他记得得那些零星片段和从嬷嬷口中闻知的故事并不完全。
也许他这一生都无法解开这个谜团,一生都要带着父母给他的伤害走下去。
他羡慕明筝的笑。
羡慕她走在阳光下,周身镀了金边一般的明媚耀眼。
他总是在暗处。独来独往,一言不发。
也许他开始注意她,是源于男人本能的,对漂亮女人的欣赏。
更多的相遇后,生出艳羡和向往。
想靠近一点。
甚至有种想跟她谈谈心事的可笑想法。
但他知道,她定然不会嘲笑他。
她有着比她年龄更成熟的理解力和包容度。她总是同伴中负责拿主意的那个人。
他第一次梦见她时,其实也曾惊慌无措。
他梦见自己枕在她腿上。
是在清元寺那片桃花林里,花瓣满天飞舞,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他说心事说得累了,倒头枕在她腿上睡着了。
有了第一回,就有第二回。
他和她有了同样的苦恼。
他想见见面,想多瞧瞧她。
郑国公府没有邀请,他都答应会去。可是见面并不容易,隔着男女大防,他多数只能远远瞥去一眼。
若在从前,这种似有若无的目光和偶然的遥望明筝一定不会发觉。
可近来她觉得处处都不对劲。
在无数次错过后她终于找到了那束视线的主人。
她错愕而心惊地与他隔着人群相望。
是他!
她整张脸倏然红透,连忙告罪快步逃走了。
陆筠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,他身边伴着明辙和郑国公世子,众人说说笑笑,他一个字也未听进去。
偷瞧女人却被对方抓个正着。
这么可笑的事发生在他身上,他发觉自己一点都不窘。
甚至觉得……有趣。
她红着脸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。他近来的兴趣之一就是在她无懈可击的完美面目下发觉她的另一面——属于十四岁少女的莽撞。
做个完美的人,那是多辛苦的一件事。
**
明筝退回内堂,心跳久久不能平复。
三个月来一直追随自己的那束目光,那个人——她找到了。
可为什么是他。
被众多世家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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